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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命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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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崔怀这么一吼,原先散去的人又重新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,这么多双眼睛看着,原本就慌张的柏溪更是双腿打颤。

“崔大人,殿下有请。”他强壮镇定,再一次重申。

“那个饱食终日的纨绔王爷请我,我就得去?他这么大脸呢?”崔怀年纪不算老,但脾气确实差的很,看见柏溪不请自来,加之先前被大理寺少卿盘问,如今憋着一肚子火,正好找个人把气全撒了。

“你!”一听崔怀骂到褚垣头上,柏溪火气也上来了,即便眼眶有些湿润,也挺着胸膛呛上去:“崔大人,即便是当今圣上都要喊一声殿下皇叔,你如此无礼,即是纲常礼仪全然不顾了?”

“尔等竖子,也敢拿陛下压我!”崔怀脸都气红了——也可能是喝多了,他叫骂着顺手抄起旁边的酒壶就朝柏溪扔过去。

见势不妙,柏溪抱着头蹲下,捂着耳朵,却没等来酒壶破碎的声音,原先吵闹的人群也忽然安静下来,柏溪疑惑地转过头去,就见那被扔出去的酒壶被人牢牢攥在手里。

常年盘揉的无事牌晶莹透亮与紫圆领袍底襕金蟒出山交相辉映,握着酒壶的手指骨节分明,褚垣气定神闲地走近,冲着愣住的崔怀一笑,越过他去取桌上的酒杯。

“嗯......吏部侍郎?”兀自斟满一杯酒,再递给崔怀,笑意不达眼底,褚垣和声说:“如今,安平王这个名头也是不配见你了?”

对上褚垣的目光,崔怀酒醒了大半,碍于同僚面前又不甘心下跪认错,他不接酒躬身行礼,有些不耐烦地回话:“臣不敢,臣参见殿下。”

“你有何不敢?”褚垣声音平和,将酒杯一甩,落在地上碎了满堂,又将酒壶塞回崔怀手中,他转头朝门口候着的店家说:“今日崔大人指出我的不是,我请大人喝酒,上十坛叹香琼。”

崔怀上前一步要争论,却被箭步上前青竹一拳打了满口血,啐出几颗碎齿,扭肘提膝半跪在地上。

“殿下!”见崔怀流血,厢房里的几位官员也坐不住了,他们纷纷站起身劝和,却又被褚垣一个眼神斜了回去。

“既是殿下赏你的,”在青竹说话间,十坛酒就被店家带着人迅速抬了上来,码放在崔怀面前,“便是一点也不能剩下。”

“安平王!”崔怀见这阵仗,扭着身体挣扎,却耐不住青竹力气奇大,叫他逃脱不了一点,他忍痛大喊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!”

“嗯?”听见了笑话,褚垣转身弯腰歪头看他,眯着眼睛,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:“你对我不敬,我可以直接杀了你。”

崔怀叫嚷着,呲目欲裂:“褚垣!我可是朝廷命官,即便你是亲王,也不可如此待我!”

“切,”对于崔怀的警告,褚垣嗤之以鼻,他直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,轻蔑地说道:“你即便是在这儿喝死了,吏部侍郎的位置换一个人就是了。”

“灌。”

柏溪青竹一个斟酒一个灌酒,褚垣目中无人地坐在主座上,刷拉一声将仙鹤流云扇摊开,瞧着上面的大小眼白鹤,再一次感慨,自己兄长画技未免太差。

五六坛下去,崔怀脸上泛红,嘴唇泛白,吐出来的比喝进去的还多,旁边正襟危坐的其他官员正想着开口劝一劝,殿下二字刚颤颤巍巍喊出口,便被褚垣半垂眼瞪了回去。

“怎么,剩下的你替他喝?”

“臣,臣不敢。”

眼见崔怀在众人面前出够了糗,手腕一甩将扇子收起,褚垣勾着嘴角,朝青竹喊:“停。”

青竹应声放手,崔怀就这么趴在地上,难以抑制地吐酒。褚垣朝青竹使了个眼色,看热闹的、坐在褚垣旁边孵蛋的都被请了出去,柏溪关上房门,守在外面。

“瞧瞧你,给我气得正事儿差点忘了。”褚垣起身绕到他前面,撩了袍子坐在崔怀前面,“崔大人,酒也请你喝了,不若跟我说说,皇贵妃生辰夜宴那晚,你为何逗留中和殿?”

原先迷离的眼神清醒一瞬,眉头微不可查的一跳,崔怀猛然干呕几声,就要往地上倒,青竹眼疾手快揪着他的后脖颈将他拎起来。

“哼,”褚垣颔首轻笑,拿起桌上的冷茶朝着崔怀的脸泼了过去,又将热茶斟满握在手里,“别给我装醉装糊涂装失忆,崔大人,你也不想本王在三司会审的公堂上又问一遍吧?”

“哼哈哈哈哈哈,”崔怀啐了一口不再装醉,冷笑:“宫人监管不力丢了安平王一个杯子,怎么也要赖到我身上?什么中和殿,我一个外官,入宫参宴需按规矩行事,又怎会去中和殿?”

“是啊,按规矩行事,”褚垣歪着头,俯视他:“看见你离席的可不止一双眼睛,我已查明,夜宴当晚你的确在烟花会开始后离席,约莫一刻钟后才回来,巡逻侍卫也曾看到你从中和殿出来——”

“崔怀,如今不是问你去没去过中和殿,本王问的是你为何要逗留中和殿,与你殿前交谈的人又是谁?”

“......”气焰顺消,崔怀似乎无可反驳,他低着头,身形摇晃:“我——”

“殿下好兴致啊,怎么想起来与我小婿共饮?”

话行一半,不速之客推门而入,褚垣神情微冷,看着眼前这熟悉却有些衰老的面容,暗自叹了口气。

“你怎么没跟我说他是房不知的女婿?”褚垣冲着青竹嘀咕,对方一脸无奈,睁大眼睛口语——

分明已经提醒过了!

“哈哈哈,”褚垣尬笑几声,放下手里把玩的茶杯,认真问道:“我记得你长女不是嫁给韩涪的少弟了吗?怎么韩涪倒台,你女儿也改嫁了?”

“你!”

“殿下避世许久,”房不知开口打断崔怀的恼羞成怒,他脸上挂着笑,缓步走到崔怀身旁,“如今老夫的幼女也已经嫁人了。”

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......”褚垣眼神飘向别处,开始懊悔自己玩得太过,错过了问讯崔怀的好时机,房不知来了,他就不能再用雷霆手段。

瞧着气氛有些尴尬,褚垣生硬地转移话题:“许久未见,房大人如今身居何位?”

“七年无功无过,得陛下垂怜,仍是刑部尚书。”

“唉——”平稳舒适的软轿里,褚垣躺在靠背上叹了好大一口气,吓得一边坐着的剥葡萄皮柏溪急忙剥好递了上去,褚垣瞧着他又叹了一口气,推着他的手将葡萄喂进他自己嘴里。

“殿下不吃吗?”柏溪嘴巴里嚼着葡萄,说话含混不清,“可甜了。”

褚垣闭上眼摇头,嘀咕:“本想着将这事儿抓紧解决了好继续过我的安生日子,谁曾想,此事竟然牵扯上了房家,昨日未能问出崔怀的目的,恐怕这段时间再难有机会。”

“若是殿下少灌些,”青竹站在一旁摇扇,不适时地说上一句:“也来得及。”

“我看你灌得挺开心啊。”褚垣睁眼,冷漠地说:“没吃饭吗,用点力。”

“殿下,”说话间,轿撵停下,青竹将扇子收起,抬手替褚垣掀帘:“春满楼到了。”

暮色昏沉,不见夕阳,褚垣站在门前仰头,轻嗅空气中潮腥。

“是不是要下雨了?”

褚垣虽然记性不好,鼻子却灵。

华灯初上,宴席将开,外边的大风夹着雨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下了起来,他特意叫人留了扇近身的窗户,身体后靠单手支着,另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,歪头阖眼听风奏雨,树影婆娑。

“哟,这雨下得真是大。”

熟悉的声音自身旁响起,褚垣掀开眼皮,瞧着温鞍领着个三十岁出头的陌生人来敬酒。

“这是新晋的禁军校尉,”温鞍察觉到褚垣探究的目光,自觉地解释:“罗谷桐罗将军,今日这宴也是为了庆祝他升官所办......”

褚垣的酒量不算好,一轮酒敬完人早就晕乎了,那管什么张三李四,要与他碰一杯的,来者不拒,只是喝完了就得走,别的他统统不搭理。

“殿下。”

柏溪生涩的嗓音带着些迟疑,褚垣睁开眼转头瞧着他,声音带着饮酒后的沙哑:“怎么了?”

“大理寺来人求见。”

大理寺?酒杯从手中滑落滚了几圈,褚垣清醒了大半,他坐正身体,撑着几案预备起身:“谁?”

“大理寺卿赵居正。”

“不见。”

没有丝毫犹豫,手上忽然卸了力,褚垣顺势撑头换了个姿势,趴在案上背对柏溪看着窗外。

“来不及了殿下——”

柏溪语气急切,下一秒赵居正便悄无声息地坐在褚垣身后。

“殿下。”

他声音严肃,带着低沉的威压与不怒自威,褚垣有一瞬间失神,下一刻却闭眼飘然说出:“不在。”

“殿下!”威严全然消失,赵居正突然带上与他年龄不相符合的娇嗔:“臣从前就跟你提过许多次,要看着臣回话!”

“嘶——”寒毛竖起,褚垣万般不愿地转过身,刚要骂两句,却在看到赵居正的一瞬间讲话咽了下去,但随之返上来的惊呼也不算动听:“不过七年,你怎么老得比房不知还快?”

“唉,”赵居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他眨眨眼,略显无奈地说:“总有些不省心的。”

“辛苦辛苦,”褚垣说着,替他斟满一杯酒,说道:“赵大人为国为民,筚路蓝缕,我敬你一杯。”

“呵呵,叙旧不如择日,今日我来是想告诉殿下——”赵居正挡下他这一杯酒,收敛起笑容,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说道:“崔怀今日清晨被发现溺死在了自家莲花池。”

“什么?!”一时未能控制声量,原先饮酒作乐的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褚垣,见场合不对,褚垣起身带着赵居正去到房外走廊。

“你说崔怀溺死了?”确定四下无人,褚垣低声问:“到底怎么一回事儿?”

“这句话该是我问殿下。”

警觉地察觉出赵居正话语里的责问,褚垣身体后倾,原先急切地情绪去了大半,他抬眉问:“赵大人什么意思?”

“大理寺内仵作查验,”赵居正正色,详细说道:“崔怀并非溺死,而是窒息死后被人抛尸入水中。”

上挑的眼尾因饮酒泛红,褚垣半垂眸睨着他,等着赵居正说出此番拜访的真正意图。

“昨日醉仙楼殿下与崔怀曾有过争执,臣此次前来是请殿下随我去大理寺,按例问询。”

“怀疑我是凶手?”褚垣抱胸,直接戳破赵居正的话里话。

“......案件未明之前,任何人都有可能——殿下!”不等赵居正把话说完,褚垣转身就走。

“请殿下跟臣回大理寺接受问询!”赵居正挡在前面,自说自话,声量之大,让隔壁厢房的人都探出头来。

褚垣眉头抽动,脸色彻底冷了下来,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:

“滚!”

“然后呢?”空无一人的大殿上,卫襄追问的声音回荡,皱着眉头俯视褚垣。

“然后?”褚垣一哂,又靠着椅背看着自己的鞋尖,“我便被太后您叫来了。”

“他无缘无故怀疑我是凶手,我又怎么可能乖乖跟他回去?”

“倒也并非无缘无故,”卫襄收回扶手上的手,交叠于腹前,声音平和:“因被冒犯将人杀了,听起来的确是你会做的事。”

“崔怀是如今玉玺失窃案的唯一线索,”褚垣转头看着她,不可置信地说:“杀他?我傻了吗?”

“褚垣,你要明白,”卫襄站起身,神情肃穆,“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。”

嗒——

暗处几道寒光闪烁,褚垣神色一滞,白花花的几柄刀刃就这么架在他的脖子上,他嗤之以鼻刚要发作,一抬眼却看见熟悉的侍卫制服。

“鹰□□?”

他不自觉喃喃出口,再次看向高台上的卫襄,暖黄的烛光柔和她的因衰老高显的颧骨,眼神中的锐利不加掩饰,即便殿外风雨呼啸也未能掩盖她的威严:

“将他押下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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