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立承一身戾气回到家，正好撞上omega又下楼喝水，刚才在马路上那股怨气在看到严知乐的一瞬间又涌发出来。
他今天竟然为了这个omega，跟余钟年那样的人说了话，还警告对方不许跟严知乐有交集。
他后悔了。
干嘛要管这个omega的死活，被人打了又怎么样，不过是个玩物，不配让自己这么上心。
“这么晚不睡觉，是要干什么坏事？”他冷冷开口，心口郁结的气全都要撒在对方身上。
反正他又不会反驳，软蛋一个。
光线较暗，严知乐刚睡醒一小觉，大脑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他歪头盯着对方看，听不懂他在说什么，莫名其妙。
一回来就找事儿。
“问你呢，说话！”
严知乐慢吞吞举了举手里的杯子，“我出来喝口水。”说完又添了一句，“你刚回来吗？”
路立承白他一眼：“废话，看不出来啊。”
“哦，那你早点睡觉吧，很晚了。”说着，端着手里的水杯就要上楼，一转身胳膊却被抓住。
路立承看着他这晕乎样，莫名起了心思，嗤笑一声：“我这几天没回家，想知道我去哪儿吗？”
严知乐不知道对方又发什么疯，顺着他的意思问：“去哪里了？”
路立承嘴角勾起，一双桃花眼在黑暗里紧紧盯着眼前的omega，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呢喃：
“当然是去酒吧了。毕竟在家里总能看见你，搞得我一点兴致都没有，特别倒胃口。”
说完，他微微起身，紧盯这眼前人的脸，目光游离，不放过他的眼睛嘴角，试图看到omega和平时不同的表情。
omega只是表现出一点点失落，后又故作坚强抬起头看他，声音低低的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又是对不起。
路立承抓着他胳膊的手无意识收紧，一用力拉紧两人的距离，鼻尖都快要撞上。
“严知乐，你他妈是傻子吗，一天天只会说对不起，有没有别的话能说了？”说着，他突然想起最近网上的一个梗，“给我转人工！”
“噗……哈哈哈……”他这样不知道哪里戳中的omega的笑点，他眼角弯弯，长长的睫毛在眼尾勾出微微上翘的弧度，那双眼睛随着主人笑得一起一伏。
严知乐是真的被他逗笑。
人高马大的alpha红着张脸，大半夜让他转人工。
他脸上的笑根本停不下来，“现在都晚上了，人工也要睡觉的。”
路立承被他笑得一愣，“那也给我转，我出加班费。”
严知乐带着笑意的眼睛凑近了些，平时木讷的眼睛到了现在像是突然有了灵气。
“好吧，我是有一点点伤心，但是你上次说我长得丑，那你出去找别人也是可以理解的。”个屁。
只是懒得理你。
当然严知乐不会直接这么说的。
路立承显然忘了上次说他的事，他看omega定定的看着他，突然改了口风：“你理解错了，我没说你丑，只是说一般。”
严知乐哦了一声，声音低落：“那就还是不好看。”
路立承甩开他的胳膊，一脸烦躁：“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！好看！行了吧，以后别再用这个跟我说事！听到没有。”
“知道了，谢谢你夸我。”他好像很容易就恢复了情绪。
路立承低头极快速地瞥了眼omega，又生一计，打算大家晚上都别想好好睡觉。
“你这段时间都没给我治疗，现在是不是该补上。”
严知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，惊讶道：“现在吗？可是已经快一点……”
路立承直接抓着他的手腕，强行把人往楼上带，拉扯过程中，严知乐一个手滑，玻璃杯从手中脱落，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两人皆是一愣，随后一道冷冷的不含情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：“你们在干什么？”
那道声音出现的太突然，两人皆是被吓了一跳，顺着声音往上看。
男人背着光，站在楼梯上方看着他们拉着的手，幽幽开口：“立承，已经很晚了，你该去睡觉。”
男人的声音很轻，路立承莫名身躯一震，下意识松开了抓着严知乐的手，“知道了舅舅，我这就睡了。”
路砚舟低低嗯了一声，转身消失在楼梯上，仿佛刚才出来那一瞬是他们的错觉。
严知乐蹲下身捡着地上打碎的玻璃碎片，把比较大的碎块堆在一起，剩下的小的打算一会儿直接用扫帚。
“别捡了，明天梅姨会收拾的。”
严知乐依旧低头蹲着，“但是明天有人不注意的话可能会受伤。”
他执拗地要把这里清理干净，路立承懒得管他。
撂下一句：“随你。”抬脚上楼睡觉。
没人发现，地上蹲着的严知乐，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原来还有planB。
……
路砚舟原本只是去书房取一本睡前读物，没想到听到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，他站在书房门口，门把手上的手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……我是有一点伤心……”
“谢谢你夸我……”
他听着omega用平时没有的音色软着声音跟对方说话，手臂上似乎有了异样，明明这里没有任何信息素。
直到玻璃杯摔落在地，他才像一位长辈那样，出面教训不睡觉的小辈。
离开楼梯口后，路砚舟推开书房门，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关上，转身往楼梯口走去。
他放轻脚步，走到栏杆边，看到omega在地上拾玻璃碎片。
他皱了皱眉头，抬脚下楼，拖鞋和木地板发出声音，吸引了地上那人的目光。
omega看到他下楼，有些紧张：“舅舅，我这就收拾完了，马上就回去睡觉。”
听过刚才omega用不同于现在的声音说话，现在再听他这样像是浸了水的棉花似的声音，路砚舟有些牙痒。
他从一旁拿过扫帚，让omega往一边去，自己帮他收拾了这片狼藉，把那些碎渣都扫到一起。
路砚舟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原位，转头跟他说：“可以了，明天等阿姨来收拾，可以睡觉去了。”
严知乐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男人干活，“哦哦，好的，我这就回去。”
“舅舅晚安。”
路砚舟漆黑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看了他一眼，淡淡回：“晚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