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静玄来找晓芙。
前一天,灭绝师太刚让静玄把手里的对牌和账簿交了一部分给晓芙掌管,今日又命她将今年新收弟子的名册拿来给晓芙,说以后由晓芙负责向众弟子传功。
晓芙心里一惊,悄声问道:“大师姐,向来弟子们的武功,都是由师父亲自传授的,这么重要的事,怎么让我去做?”
静玄告诉她:“师父说,以你现在的修为,教导弟子已是绰绰有余。本派诸般事务,你要多尝历练,日后才能独当一面,替她老人家处分大事。”她凑到晓芙耳边又补了一句:“本来我不该多这个嘴,但听师父的意思,是要选你为下一任掌门。你要用心学习,有什么不懂的地方,多来问我。师父对你存有厚望,你千万不要辜负她的苦心。”
晓芙忐忑不安,这番话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心头。
静玄离开后,一个俏皮可爱的小女孩兴奋地跑来,正是小师妹贝锦仪。
峨嵋派氛围冰冷严肃,弟子们大多不苟言笑,唯有这个小师妹天真烂漫,毫无心机,想笑便笑,想哭便哭,晓芙对她甚是喜爱。
只见贝锦仪一双眼笑得弯成了月牙,一进门就喊道:“祝贺纪师姐双喜临门!”
晓芙一愣:“怎么啦?”
贝锦仪笑道:“纪师姐既要当掌门人,又要当新娘子,还不是双喜临门么?”
晓芙愕然:“什么新娘子?”
贝锦仪道:“有人来向你提亲啦!”
晓芙心头大震:“什么?”
贝锦仪眉飞色舞地说:“今早有个少年来到峨嵋山求见师父。一问之下,原来,是想娶你做老婆!”
晓芙一惊:“谁?”
贝锦仪眉梢轻挑,故作神秘地掩唇一笑:“哈!那是个身穿白衫的大帅哥,生的是眉目清秀,俊朗不凡,倜傥之中又带着三分轩昂气度,令人一见之下,魂都被他勾走啦。”
晓芙心中怦怦而跳,不自觉地脸红了,心想:莫非是他?
贝锦仪兴奋续道:“那少年对师父说,与你相识于数月前,曾一同经历患难。自他第一眼看到你,便已一见钟情。后来与你分别,心中一千一万个想你。”
晓芙知她这个小师妹素日说话调皮夸大,但听了这话,心里像喝了蜜糖一样甜滋滋的,嗔道:“你少来骗我。他性子再倜傥不羁,也不可能在师父面前说这样的话。”又问:“不过,他真的把我们经历患难的事都跟师父说了么?那师父她……听了是什么反应?”
贝锦仪道:“起初师父听了后眉头大皱,还怪你隐瞒了与他结交之事。不过,那少年既说对你一往情深,师父便又问他,为何与你分别了那么久,现在才来找你?那少年解释深知本派门规甚严,一时未有勇气拜访。师父便揶揄他,那怎地今日又敢来了?那少年羞红了脸,说若非有他兄弟鼓励作伴,也不敢孤身冒昧上门。”
晓芙一怔:“他还带了兄弟来?”
贝锦仪笑道:“他那位兄弟也是个美少年!鼻梁高挺,唇红齿白,一身贵气,就连丁师姐看了都直流口水!”
晓芙嗔笑:“胡说,丁师姐哪会这样!”脸上微露喜色,原来他一直没来找我,是碍于本门门规。难为了范兄弟,还被他拉来作陪。
贝锦仪又说:“一开始,师父极不待见他们,说本门自郭祖师以来,掌门之位,惯例是由女子担任,又说你将来是要传她衣钵的,若是出阁嫁人,本派的基业谁来接手?叫他不要痴心妄想,快快下山。”
晓芙一急:“那他走了吗?”
贝锦仪娇笑道:“他哪里舍得离开?还说,愿意为了你入赘峨嵋,从此为本门尽心效力。”
晓芙惊呼:“啊?他居然这么说?”觉得有点不可思议。
贝锦仪道:“师父听他说得认真,不像是开玩笑,竟肯入赘峨嵋,那也算是诚意满满了,这下她老人家想拒绝都说不出口。但为了测试他的本领,师父又说,要想成为未来峨嵋派掌门人的夫君,若无几分真才实学,岂不贻笑武林?”
晓芙紧张地问:“师父要考校他的武功?”
贝锦仪道:“那当然!师父要亲自下场,替你拣选夫婿。但那少年说,师父身为一派掌门,亲自出手,已然将他的身份抬高了。若然他以一对一,未免不敬。”
晓芙不禁偷笑:“他这张嘴,惯会说话的。”
贝锦仪道:“师父就说,你们两兄弟想一起上,也不是不可。只是其中一人落败,便两人都当输。他们也不害怕,同心协力,一起进招。只见俩人的身法和招式都无可挑剔,狡捷过猴猿,勇剽若豹螭。大家看到他们轻轻松松地接了师父二十余招,无不神驰目眩,惊叹佩服。最后,连师父也频频点头,还说,‘晓芙能嫁这样的青年才俊,真是福气不浅。我得此徒女婿,算得上称心满愿。’”她故意学着灭绝的口吻,惟妙惟肖。
晓芙眼睛一亮,惊喜道:“师父真的这么说?”
贝锦仪点头:“真的,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”
晓芙高兴得合不拢嘴,但还是不敢相信:“师父不因为他们是邪魔外道而心存芥蒂么?”
“邪魔外道?”贝锦仪笑道:“这武当派的弟子,怎么会是邪魔外道?”
“武当派的弟子?”晓芙一震,表情微僵,收了笑,问道:“你说来提亲的少年,是武当派的人?”
贝锦仪道:“是啊,正是武当的殷梨亭,和他一起来的兄弟是张翠山。”
晓芙听罢,心里就像吞了一大块薄荷冰,顿时凉了一片,颤声道:“怎么……会是殷六侠?”
贝锦仪眨巴着眼睛,奇道:“那你以为是谁?”又笑道:“纪师姐,你瞒得我们好苦呀。原来你之前在流萤山结识了殷六侠,还和他一起并肩作战,联手打跑了成昆、卢治平两个恶人。听殷六侠说,你们还碰到一只法术变出来的大野狼,真是好惊险、好有趣啊!可你倒好,回来跟个没事人似的,一句都没给我们透露。”
晓芙神情崩溃,几乎晕厥。没想到,与那殷六侠认识不过短短一天,他就存了这样的心思!急得脑壳都涨大了一圈,顾不得与贝锦仪分辩,转身便跑去找灭绝解释。